書名：不立文字‧不離文字：宋代禪宗概說
作者 ： 水月齋主人 編著
出版日期：91年4月5日
系列∕編號：禪宗師承記/003
定價：300元
頁數：250頁
ISBN-13
978-986-7660-58-9
EAN
978-986-7660-58-9
國際商品碼
226.68 97003248
 
【本書特色】
 
任何宗教都以修心為目的，雖然法門不同，都是值得肯定。宗教猶如醫院。宗教有佛教、基督教、回教等；猶如醫院有外科、內科、婦產科等。各種宗教又有不同教派，猶如內科又分心臟科、胃腸科、胸腔科等。不同疾病適合不同科別；每個人的個性、思想、教育和環境不同，所以適合不同的宗教、不同的教派。各種法門沒有優劣之分，只有適合與不適合的問題。

【前言】
 
從小跟隨父母參拜佛堂和寺廟，若信若疑。學醫後，對生命無常頗多感悟。及先父逝世，生平首遭哀慟，領略「樹欲靜而風不止，子欲養而親不待」之悲痛。開業行醫後，假日偶於國際學舍（位於今大安森林公園）書展時，購得鼎文書局《佛學五書》（內含蔣維喬《佛學概論》）與《中國佛教史及佛教史籍》，勉強讀完，印象並不深刻。後於書店看到《釋迦牟尼與原始佛教》，著者于凌波是醫界前輩，當下站著看完其代序《人間天上兩佛陀》，大為讚賞，給我很大啟發。於是購回細讀，乃知佛陀真正本懷，屢因後世方便說教而迭遭誤解，甚至扭曲。
後來閱讀佛光星雲、法鼓聖嚴南北兩大禪師的著作，興趣盎然而起，於是廣閱佛教經論，尤喜禪宗典籍，乃知佛教是智信而非迷信，是入世而非出世，是兼善而非獨善，是自力而非他力的偉大宗教。於是重新改裝診所，附設「禪學圖書室」，提供患者家長於候診時閱讀。
行醫三十年退休後，眼見台灣宗教雖然勃興，但是人心更趨浮躁，社會風氣更為糜爛，地方治安更是敗壞。究其原因，乃在於一般民眾對宗教的認識還很膚淺，未能因為宗教信仰而提升心靈品質、改革生活習性。於是冒昧撰述《禪宗師承記》（《禪宗法脈》、《宋代禪宗》、《元明禪宗》、《清代禪宗》），介紹中國禪宗的源流與傳承，期盼國人能夠了解佛教、認識禪宗，從事禪修，培養高尚放曠的宗教情懷，養成「平常心是道」的生活態度。人人瀟灑自在、無拘無執，社會自然安定和諧。
任何宗教都以修心為目的，雖然法門不同，都是值得肯定。宗教猶如醫院。宗教有佛教、基督教、回教等；猶如醫院有外科、內科、婦產科等。各種宗教又有不同教派，猶如內科又分心臟科、胃腸科、胸腔科等。不同疾病適合不同科別；每個人的個性、思想、教育和環境不同，所以適合不同的宗教、不同的教派。各種法門沒有優劣之分，只有適合與不適合的問題。
以佛教而言，有人適合禪宗，有人適合淨土宗，有人適合密宗。記得初中畢業那年暑假，因為無所事事，就報名參加免費的「聖經函授學校」，講義、問答卷都非常精美。每次作答都得不到滿分，因為其中總有一道選擇題：上帝是你的父？我一定勾「不是」欄，總是扣五分，心裡還存著一份「不迷信」的驕傲。研讀禪學以後，方才了解當時自己幼稚無知；雖讀《聖經》，卻未能領會基督教義，執著於上帝的名相，把上帝視為有嘴巴可以吃飯的人。其實，上帝不是人；祂是神，是至高無上的真理；祂創造一切，就是真理創造一切，猶如佛法遍一切處。
以禪學的觀點言，萬教融通，只是法門與名相不同罷了；實相非相，一切都是假名；上帝、佛、真理是相通的。我們都是父母的子女，但是台灣的真理孕育著兩千三百萬台灣人，我們也都是台灣之子；中國人都是炎黃子孫，還不是意涵著大家都是中華黃土地孕育的子民。
基督教徒非常注重修持與信仰。但是台灣的佛教、道教信徒執著於「求福、求祿、求壽、求財」，而忽略教義的存在與自身的修持。所以表面上有宗教信仰，但是個人習性未因信仰而改革，個人心靈未因信仰而淨化。雖然處處梵唄、聲聲彌陀，整個社會瀰漫著浮躁、貪婪的風氣。宗教信仰應該是承領宗教教義，精進修持，而不是儀式或活動。捨本圖末，流於形式，絕非信仰之道。
以佛教而言，參加法會固然是修持的一種方式，但非修持本身。必須承領佛陀教義、奉行佛陀教義，才是修持本身，否則毫無意義。猶如參加交通安全講習，可以瞭解駕駛規則，但必須遵守奉行，才能避免車禍；絕非參加講習，就可安全無慮。至於想藉禮佛達到「福祿壽財」的目的，無疑是緣木求魚，也違背佛陀教義。
佛陀悟得諸行無常、諸法無我、涅槃寂靜，悟得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，哪在意什麼「福祿壽財」？信仰佛教，只要秉承佛陀遺教，奉行佛陀教義，心安理得，隨緣放曠，福祿壽財自然不求而得；猶如求學，只要秉承老師教導，用功讀書，優異學業成績自然不求而得。宗教儀式的目的，在於提醒信徒，鞭策信徒，必須秉承宗教教義，修持己心。筆者每日禮佛，提醒自己遵守佛訓；每日拜祖，表示飲水思源，不忘祖先；從來不敢另有所求。
佛教教團應以傳播佛陀教義和照顧弱勢團體為職志。一方面廣設社區佛堂，傳播佛教正法，提高教徒宗教情懷；一方面集中財力、人力，從事慈善救濟工作。目前台灣佛教團體的資源運用，偏重於建醫院、辦學校。固然醫院、學校也可傳播佛法，但其重點不同，效果有限，影響不大。何況建醫院、辦學校都是企業財團樂意投資的事業。以目前台灣的教育、醫療、交通水準而論，是否需要宗教團體從事這些工作，是急需檢討的問題。何況「全民健保」已經實施，大型醫院林立，基層醫療嚴重萎縮。筆者處身醫界，眼見「全民健保」實施以來，醫療資源的嚴重浪費，早有預感國家財政將毀於「錯誤設計」的福利事業中。
筆者非常敬佩王永慶，以自己財團之力，不必向外募捐，蓋醫院、辦學校，也照顧原住民。佛教團體向十方募款，應該用在十方的慈善救濟工作上，集中財力、人力，以照顧弱勢團體為重點。慈濟功德會對九二一地震災害的賑濟工作就是個極佳典範。資源的運用本來就有排擠作用，必須審慎評估和選擇。弱勢團體不幸生而如此或受傷害災難而如此，責任不在個人，而在社會，社會有責任照顧。由於政府能力有限，宗教團體的善款來自十方，正是應用的最好對象，一則解決社會問題，一則培養信徒慈悲之心，這才是佛陀真正本懷。總之，政府應該鼓勵企業財團辦學校、建醫院；鼓勵宗教教團照顧弱勢團體。
但是教團可以興辦宗教學校，培養宗教人才以傳播宗教教義。尤其佛教團體更須注重佛法的宣導。台灣很多佛教徒不懂佛教教義，甚至有少數僧侶誤解佛教教義。筆者耳聞過出家人謂「腦性麻痺是前世的業所造成的」。顯然誤會了佛陀本意。如此說法對患者是二次傷害，佛陀慈悲為懷，怎麼可能如此說法，傷害不幸的人？
佛陀在世時，婆羅門教盛行，說法時確曾引用婆羅門「業報輪迴解脫」理論，作為方便法門。佛陀真正的教義是「緣起論」：「此有故彼有，此生故彼生；此無故彼無，此滅故彼滅。」「諸法因緣生，法亦因緣滅。」筆者是醫生，常勸學童要睡眠充足，才能保持身心健康。偶而小孩功課沒做完，我也會說：「開夜車吧！」總不能說筆者主張開夜車。佛陀處在婆羅門教盛行的時代，為了讓教徒瞭解教義，用些婆羅門教的說法作為方便法門，是無法避免的。
研讀教義，最忌斷章取義。當別人提出反駁時，出家人警告說：「不要造口業。阿彌陀佛！」這種水準的出家人出去傳播佛法，對社會的影響一定是負面的。所以宗教教育必須加強。筆者更認為佛教應該學習基督教，在每個社區廣設佛堂，由法師進駐主持，定期舉行禪修活動，講習佛法。佛教的修持不在拜拜、朝山或法會，而在精進的禪修之中。基督教有社區教堂，有牧師主持星期禮拜，信徒的宗教情懷普遍很高，非常值得佛教學習。
筆者認為，西方法治社會的建立，社區教堂的普遍存在是非常大的助力。兒童從小跟隨父母上教堂，聽牧師講解《聖經》，經年累月，心靈品質自然提高，教友間也形成互助、互制的機制。台灣的佛教教團應該從「面」去發展，讓村里都有「佛堂」，有法師進駐，每個周末晚上從事共修，子女也參加，培養真正的宗教情懷，也形成教友間互助、互制的機制。不要再有建大叢林的思想，佛教不是出世而是入世的宗教，不是獨善而是兼善的宗教。出家人應該走入社會，傳播佛法。
不少佛教徒越信越執著，真是匪夷所思，必須有懂佛法的法師予以開導，也須懂佛法的共修予以幫助。曾有一位患者母親說：「家裡蟑螂很多，先生是虔誠佛教徒，不敢滅蟑螂，也反對滅蟑螂。」我勸他們不要「執著」。佛陀當年托缽乞食，並不選擇食物；六祖惠能但吃肉邊菜，都難免沾葷。小孩罹患肺炎，醫生處方抗生素，就是要殺菌。其實，植物也是有生命的生物，何況吃素也難免吃下寄生蟲卵。
佛教徒慈悲為懷，不殺生是五戒十善之首。但不必執著，只要把蟑螂看成病媒即可，滅蟑猶如醫生殺菌，可以放心行之。營養不良者也不必執著吃素，只要把葷腥看成食物就可。相反地，有人吃素雞、素鴨，反而犯戒。三界唯心，萬法唯識。既然吃素，卻視為雞鴨，心性反而不正不淨。對在家信眾，若能做到「保護野生稀有動物，不折公園野外花草」，就是實踐「不殺生」戒了。行醫三十年，不知殺死多少微生物，心中但存一片淨土，從來不怕墮入地獄。對於一些越信越執著的信徒，必須加以宣導；否則佛教的宗教功能不彰，反而引人步入迷途，絕非佛陀本懷。
佛教是理信的宗教，絕非迷信。可惜台灣社會到處可見這類違反教義的「執著」，形形色色，不勝枚舉。所以教團急需培養宗教人才，以傳播正確的佛教思想。讓全台灣各個角落都有僧住佛堂，一方面傳播佛教正法，一方面糾正信眾不正確的觀念。筆者深覺基督教的許多作法，非常值得佛教界參考，希望各大教團不必執著，他山之石，可以攻錯。
佛陀示寂前，相傳阿難代表眾弟子向佛陀請示：「世尊入滅後，眾弟子依誰為師？」佛陀說：「以戒為師，依法為師。」佛教徒必須秉承佛陀遺教，以「佛法」為師，以「戒律」為師。出家眾以傳播佛法為任務，以佛教戒律為生活規範。法師以傳播佛「法」之「師」定位，與社會上醫師、教師、律師、會計師等一樣，應受法律上「專業」之保障與監督，所以「宗教法」之制定是刻不容緩的問題。
當然，有少數崇尚自由之宗教界人士，反對宗教法之束縛。佛教向來尊重戒律，反對的聲音應該較小。在民主法治的社會，必須以法律界定自由，否則違法亂紀的事件一定層出不窮。個人自由絕不能妨害他人或團體的自由。偶而看到報載有自封法師者騙財騙色，真是令人痛心。難道剃髮披緇就可算法師？若有「宗教法」，這種人正如密醫般應受取締。一個法治社會沒有制定「宗教法」，真是不可思議。台灣甚至有極少數法師賣弄「神通」，大搞個人崇拜，所謂「分身」、「發光」，無奇不有。
其實，修持「禪定」確能提高人類的潛能。在禪師的指導下學習坐禪，是可以鼓勵的一種修行。但是潛能的發揮並非神通，必須去除愚昧的迷信。佛陀在禪定中修持，也在禪定中悟道。但是賣弄神通、大搞個人崇拜，完全違反佛陀本懷，傳道授業解惑的法師絕對不該藐視佛陀、膨脹自己。固然，在與其他宗教或教團的競爭中，渲染神通或個人崇拜，對於教團的發展，短期可以起得重大作用；但對社會教育與科學精神而言，具有反面意義；對教團的長期發展也毫無益處。
所以，佛教團體必須避免此種嚴重違背佛陀教義的作法。在家眾以領悟佛法為信仰目標，以國家法律與團體紀律為生活規範。在朝者以不貪污、不舞弊、不浪費為最好的持戒，在野者以誠實納稅為最好的布施，秉承佛陀遺教，把持戒與守法融會貫通，堅守法律。唯有人人「以戒為師，依法為師」，個人心靈才能昇華，社會秩序才能和諧，也才能創造婆娑之洋、美麗之島的人間淨土。
 
水月齋主人 2000年7月28日於台北